央广网北京2月10日消息(总台记者任梦岩 张延 陈亚宇)据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之声《新闻纵横》报道,春节返乡,不仅是亲人团聚的时刻,也是与疏离的故土再次亲近,和陌生的家乡重新认识的机会。《新春走基层》我们一起去探寻《我不知道的家乡》。

今天是龙年第一天,我们来到浙江乐清,看看有400余年历史的龙灯——首饰龙。不少乐清人都见过首饰龙,它是集木工、细纹刻纸等技法为一体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条神奇的首饰龙是如何动起来的?背后又有哪些含义呢?《新春走基层》10日推出:《“百工之乡”的首饰龙》。

 

当地村民订做的首饰龙(总台记者任梦岩 摄)

这两天,浙江温州乐清市东运河公园里,正在展出当地传统龙灯——首饰龙。它长4米、高3米、宽2米,与传统龙灯不同,乐清靠海,首饰龙呈船型,依照的正是渔船结构。中间四层楼阁,有70余个精巧的亭台,300余个绸塑人物,摇动手柄,首饰龙摇头摆尾,三打白骨精、水漫金山,这些传统故事场景就会在首饰龙上“活”起来。

首饰龙在展出(总台记者任梦岩 摄)

不光是小朋友没见过首饰龙,大一新生小钱作为土生土长的乐清人,也并不清楚这条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首饰龙”的来历。

钱同学说:“我小时候见的应该是,但是现在印象很模糊了。我印象里好像也是这些装饰,当时被围起来,只能远观,真的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玄机。”

本地大学生小郑也说,她只在文化馆看过首饰龙展品,在当地,同样是国家级非遗的细纹刻纸似乎更有名一些,小时候手工课都做过,但她并不知道细纹刻纸其实源自首饰龙。“仅仅知道是首饰龙,但是不知道背后的含义。”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乐清首饰龙代表性传承人林顺奎解释,首饰龙的得名和它的外观及作用有关。

林顺奎表示:“正月闹花灯的时候,首饰龙是走在前头的,最主要的位置就是让它站的。上面全部是装饰,因为通过细纹刻纸做的挂件都是装饰,这个形状像龙,所以叫首饰龙。以前叫龙船,闹花灯也是用龙船,最后是改名为首饰龙。”

67岁的林顺奎是首饰龙的第五代传承人。他的父亲林邦栋不仅制作首饰龙,还是非遗乐清细纹刻纸的代表性传承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从父亲那里学了细纹刻纸、首饰龙制作的技巧,经过几十年的打磨,林顺奎又开发出了属于自己的独特的首饰龙,它和多数乐清人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林顺奎说:“我们每个动作都要配合起来,比如,孙悟空在天空飞、水漫金山的河蚌精,有两个动作,人出来,河蚌就合起来。打铁的时候必须有风箱,如何去扇动风箱?就用竹子把它捅出来,所有过程都有结构。”

过去的首饰龙,能动的人物最多有几十个,大多是在原地转圈。现在,龙身内有200余个手工打造的木质齿轮,带动300余个人物做出不同的动作。

林顺奎制作细纹刻纸(总台记者任梦岩 摄)

林顺奎告诉记者,温州是“百工之乡”,首饰龙就是“集百工之成”的手艺,制作者必须精通木工、竹篾工、油彩、细纹刻纸等多门工艺技法。首饰龙制作第一步,把一整块木头刨成龙骨是木工活,再捆扎竹丝做龙身,又是竹篾工。林顺奎的女婿黄孟已经学习首饰龙制作10余年,他说,最细的地方,要把竹子刨到1毫米,他感觉竹篾工是最难的部分。

黄孟在为首饰龙灯光做最后的调试(总台记者任梦岩 摄)

黄孟说:“我感觉破蔑(将竹子劈成各样)比较难,因为我们的蔑比较细,4米多的竹子要一条刨过去,毛竹是圆的,我们需要一刀做成,刨成这些宽,大概0.5(厘米)、0.2(厘米)、0.1(厘米)等,搞不好就刨到手上去了。”

不过,在林顺奎看来,最难的还是首饰龙肚子里,控制300余个人物不同动作的齿轮,全都要纯手工制作。亭子里的水车如何运行?孙悟空怎么在空中飞?全靠林顺奎脑海里的设计,大大小小的齿轮必须严丝合缝。

林顺奎表示:“古代抽水的水车,人的脚踩在这上面,水从这里出来,以前的机关是没有这样的,我有5种齿轮在搭配。比如,我们做水车,真的要做到把水可以带上去,齿轮正反都有。里面的结构,就像手表一样,环环扣住。开始我们要设计好多片,算出来它的周长有多少,直径多大,上面有多少个齿,都要算出来,一点点把它刻出来。”

做完大件,还有细节——首饰龙上的细纹刻纸。作为人物后面的装饰画,不同种类的细纹刻纸都靠手工制作。

设计画稿,精刻样张,再一次性垫十几张红纸在样张下面,左手拿木条按住,右手拿起特制的刻刀,向下发力。

林顺奎说:“你设计什么东西,我们就刻什么东西,这个我们以前已经设计好了,设计好了之后我们重复利用,这是首饰龙上的一部分。”

刻下来多余的部分,轻吹一口气。

林顺奎说:“慢慢地抠出来,抠到底细纹刻纸力度大小都没关系,关键要掌握住刀怎么走,不要走过头,如果走过头,线条就断了,就不好看了。”

林顺奎说,首饰龙与细纹刻纸同根同源,细纹刻纸就起源于首饰龙上的“龙船花”,当年,纸刻得越细,就代表功夫越好,几百年来刻纸成了一门艺术。“细纹刻纸为什么这么细?就是因为首饰龙的因素,龙船上的工匠们需要比的,因为以前画龙船不是一家两家,每个村都有,就是由农村老百姓来打分,看谁刻字细,说明其价值就来了,工钱就高了。工匠都是以细为主,越来越细,细到头发丝的程度。”

做了几十年首饰龙,林顺奎感觉同行越来越少,自豪于首饰龙在2014年进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博物馆、民俗馆纷纷收藏了他做的首饰龙,但他也担心未来这项技艺怎么传承下去?

林顺奎:传70%?80%?我现在不知道。关键部位(齿轮)还没做。

黄孟:还算是80%不到,最后的流程是最难的。

林顺奎:一般的龙船,他们都会做。他们能接过去最好,我也想最终他们能把首饰龙接过去。

从正月初三开始,乐清人会扛着首饰龙挨家挨户游走,特别是正月十五当晚,各村在闹元宵游龙船时,作为“领头龙”,首饰龙会在队伍的簇拥下游遍村里的大街小巷,尽可能走过每一户人家的门前,男女老少围在首饰龙旁驻足观看。正月十六凌晨,首饰龙会被运回村里的空旷处进行焚烧,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元宵时游走在大街上的首饰龙(央广网发 乐清市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供图)

大学生小钱说,今年正月十五,他要好好欣赏首饰龙。“现在知道了首饰龙和它背后的故事,今年元宵我也要和家人再好好看看,我们乐清的非遗如此漂亮!”

编辑:丁骁
原创版权禁止商业转载 授权>>
转载申请事宜以及报告非法侵权行为,请联系我们:010-568071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