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台记者看世界!大家好,我是总台驻纽约记者徐德智。

前阵子休假,我看了一部由伏地魔扮演者拉尔夫·费因斯主演的话剧,叫做《直线偏执狂》。这个戏讲述了纽约城市规划者罗伯特·摩西(Robert Moses)在上世纪上半叶如何强行推进自己的规划,在纽约市疯狂修建高速,甚至想让三条高速横穿曼哈顿,可遭到曼哈顿下城居民反抗的故事。

话剧《直线偏执狂》中的纽约城市规划者罗伯特·摩西

于是乎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美国的高速在市中心穿过。对于一个被称为“车轱辘上的国家”,这种高速的规划是合理的吗?

美国的高速大多穿城而过(徐德智 摄)

说来有趣,美国开始大规模修建高速,并不是因为城市扩张,而是因为上世纪30-40年代,越来越多美国人买得起车搬离大城市,购买郊区大宅,开始了所谓的“逆城市化”。

这时候,美国汽车工业希望推动逆城市化多卖车,政府官员希望高速给城市带来繁荣。于是1955年,美国的高速修建黄皮书中出现了“州际公路穿过美国的所有大城市中心”这个诡异的意见。

1956年美国通过的联邦政府资助公路法案

在1956年美国通过联邦政府资助公路法案后,高速公路遍地开花,30年修建了近41万公里的州际高速。

但是,像摩西这样推动在城市中心修路的规划者,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高速连接了郊区,但是也割裂了城市。这些高速路就是为在郊区生活的,买得起车的“中产”们服务的,对城市居民却会造成负面冲击。

高速连接了郊区,但也割裂了城市(徐德智 摄)

就拿纽约市举例。在纽约北边的布朗克斯区有1948到72年建设的“跨布朗克斯高速”,顾名思义,这条由摩西规划的高速从东往西横穿了整个布朗克斯,也是美国第一条通过拥挤城市环境建造的高速公路。

罗伯特·摩西规划的“跨布朗克斯高速”,从东至西横穿了整个纽约布朗克斯区

这条高速固然为郊区前往纽约上班的人们提供了选择,却被指责导致了整个南布朗克斯区的衰落,因为在修路期间大量有色人种被迫迁离却得不到安置。据2022年《纽约时报》的报道,居住在高速公路附近的22万居民,他们是纽约最贫困的人群——而大部分都是有色人种。也就是说,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高速公路的出现拉大了美国本就存在的族群之间的生存鸿沟。

居住在高速公路附近的居民大部分是有色人群

不少美国当代学者都认为美国州际高速公路实际上是种族主义设施,而且比种族隔离墙更具有隐秘性。而且,在对抗修建高速这件事上,更值得寻味的是,通常是白人的社区才会反抗成功,比如我在一开始提到的对抗罗伯特·摩西的曼哈顿下城居民。

美国的穿城高速被认为是种族主义设施,招致众多反对(徐德智 摄)

罗伯特·摩西做对了很多事,他提出了州立公园、建设了长岛高速系统、预留了联合国总部空间,但是,他最后似乎也没有搞明白,他的穿城高速为什么会被这么多人反对。修路,本应该为全体人民服务,而在美国,却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修路的好处。

好了,以上是总台记者徐德智在美国纽约的观察。我们下次再见。

本期《总台记者看世界》作者:总台驻纽约记者 徐德智

(出自中国之声专栏《总台记者看世界》)

监制丨李天娇

记者丨徐德智

编辑丨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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