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广网北京9月18日消息(记者冯雪松 毛更伟 冯志远)据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之声《新闻纵横》报道,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和中国人民抗日战争中,有一支让日本关东军恨之入骨的部队,它以东北抗日联军为骨干,由中苏朝三国官兵共同组成,被称作东北抗联的“特种部队”。这支部队就是东北抗联教导旅,为保密,对外统一番号“苏联工农红军独立步兵第88旅”。

中国之声系列口述档案揭秘《为山河而战》本期推出:《白山黑水中的特种部队》。

从1936年起,日军开始向东北大量增兵,并对东北抗日联军持续进行疯狂围剿,短短3年多时间,东北抗联就从鼎盛时期的3万多人锐减到不足2000人。

与党中央失去联系,与群众失去联系,抗联陷入了极端艰难困苦的时刻,原中共黑龙江省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赵俊清说,在生存环境极其险恶、后勤补给为零的情况下,遭受重创的东北抗联不得不越过国界退到苏联休整。“从活动地域来说,游击根据地基本都丧失了,活动地域也逐渐被压缩。另外它和党中央失去了联系,那么找党中央、上关里不可能,只能通过苏联。到1940年末、1941年初的时候,抗联部队有许多部队就陆陆续续地到苏联去了。”赵俊清说。

东北抗联教导旅政治部情报科长冯仲云曾是清华大学数学系的高材生,战火烧到家门口,他毅然弃笔从戎。女儿冯忆罗回忆,当年前往苏联之前,父亲曾经特地回家和母亲告别,“他们讲了三个可能,一个可能是永别,第二个可能十年十五年才能相见,还有一个是可能很快就回来。我母亲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我父亲是很冷静的。”

1942年8月1日,以东北抗日联军为骨干、中苏朝三国官兵共同组成的东北抗联教导旅成立。在异国他乡,这些抗联战士们展开了严苛的学习训练。爆破、攀岩、发报、泅渡、滑雪、空降,凡是能够狠狠打击敌人的本领,无论多难,他们都咬牙去学。

暂时的离开是为了更好地“打回东北去”。东北抗联教导旅少尉张祥曾经跟夫人马素说起,身在异国的日子,他心里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家乡。马素多年后仍然记得,老伴说话时眼里含着泪花的模样。马素说:“老伴就曾经跟我说,哎呀,那时候怎么想?就是想,有一天能在哈尔滨大街上,光明正大地走一趟,这就算是非常美了。”

在苏联学习期间,这支抗联的特种部队陆续派侦察小分队返回东北开展游击活动,收集日军情报。赵俊清说:“比如说侦察敌人的火力,有时候肉眼看不清楚,开枪试一试。这边开一枪试一试,那边敌人肯定要开火,在这种情况下,有些战士牺牲了。”

从1942年到1945年7月,东北抗联教导旅的游击小分队不断出击,有明确档案记录的就有1600多人次,日军在档案中说他们每个人都能“一骑当千”。

1945年8月9日,苏联正式出兵东北,东北抗联教导旅的战士们率先进入东北开展军事侦察,摸清了日本在中苏边境建立的17个防御体系,战前由苏联最高统帅部绘制成《边境地带敌防御工事详图》,连以上军官人手一册。他们配合苏军抢占了东北12个中心城市58个战略要地,为消灭日本关东军,收复中国东北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回到祖国的冯仲云终于见到了12年不曾谋面的妻子和女儿,才知道只见过一面的儿子已经病逝,再也见不到了。冯忆罗说:“我母亲在后面慢慢走,我走得快一点,扶着楼梯,就看到了。我记得那天他也没有穿正装,就是穿个衬衣,袖子卷起来,他站在楼梯。他看着我们,一句话没有,懵了。那个时候的时间是凝固的,我到现在也忘不了那个瞬间。”

根据教导旅旅长周保中的日记,先期杀回国的700名抗联老战士,最后只有362人活着回到了祖国。曾有记者问抗联老战士陆保平,在苏联的那些日子,想家吗?老人家使出全身力气回答:我们想家,想的是国家!“我们不想家了,我们想家想的是国家,不是自己的家,没有国哪有我们的家?”陆保平说。

2008年,在俄罗斯一个叫维亚斯克的村庄发现了东北抗联教导旅13具战士的遗骨,2009年,当地政府特地修建了一座无名战士墓,墓碑就朝着他们心心念念的祖国的方向。

战火已经熄灭很多年,谁都无从知道他们姓甚名谁,但经过墓碑的人都记住了一个共同的名字:中国军人!他们和所有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的抗联战士一样,是中国人民心中永远的英雄。